清晨六点的江南甪直东塘湾村头，摇橹船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从水纹里冒出来，卫老把船划到河中间停了，撑船杆歇脚，船橹横在水面。江南古镇摇橹船、水乡摆渡日常、渔船休息位、船头晒网、船舷插艾草这些词，都是跟着他的身影常冒出来的周边话题，不少坐过船的游客，甚至蹲点拍短视频的博主，都好奇过这个不起眼的动作。
为啥老要在河中间停，不在码头岸边直接歇？卫老说，这可不是偷懒发呆。东塘湾这段河道窄，码头边常年停着三两条临时卸货的农家船，还有游客攒动的网红打卡点浮台挤挤挨挨。上个月甪直古镇旅游局统计，东塘湾浮台单日临时停靠人次最多超8000，高峰时段码头5米内根本转不开身。如果在岸边停，撑船杆一落，要么蹭到浮台边游客的手机相机，要么碰着卸货的竹篮鱼篓，上个月同村李阿婆的船就碰坏了游客的无人机配件，赔了小两千。
在河中间停船，难道不怕水流把船冲跑？卫老拍了拍船底的青石板——他这船是祖传三代的老木船，船底特意加了三块30斤重的本地太湖石当压舱石，东塘湾这段水流最缓的就是那片停船点，流速每秒只有0.2米，连一片柳叶都能飘十分钟才挪远。去年夏天我跟着他撑了三趟船，每次在河中间歇脚看风景拍夕阳，船稳得像在岸上坐小板凳。
卫老把船划到河中间停了，光歇脚稳船吗？还能做点“私活”——补网晒绳。渔汛旺季卫老白天摆渡晚上撒网，夜里露水重，网绳晾不干容易发霉断丝，而河中间通风最好，上午六点到七点的太阳光刚好穿过东塘桥的桥洞，直射在卫老常停的那片水面上，晒一两个小时，网绳就能干透，撒网的时候网眼不会缠在一起，捕鱼效率能提升30%左右。同村打鱼的年轻人，最近都学着他，早上送完第一波早锻炼的老人到对岸菜市场，也会把船划到河中间停了补网晒绳。
下次你去东塘湾坐船，看到卫老把船划到河中间停了，别急着催他，不妨坐在船头吹吹河风，看看东塘桥桥洞上爬着的凌霄花，说不定还能看到卫老递过来半条刚炸好的小银鱼。